于飞速前进的社会而言,忙碌是一种优秀的品质,不断奔跑的人是对生活有更高追求的人。欲望是动力,但也消耗着人的身心,当某一刻停下脚步的时候,我们甚至会贪念这一瞬间的美好,因为这一瞬,我们才看到了自己。
梁实秋的《闲暇之处才是生活》中有一句话:人类最高理想应该是人人有闲暇,手脚相当闲,头脑才能相当的忙起来。不可否认,谋生计是活下去必备的条件,除了温饱,我们不是重复劳作的机器,思想是人区别于其他生物的特质。当闲看庭前花开花落、坐望天空云卷云舒之时,我们才更贴近自己的内心,才更了解自己,我们需要这一份闲暇,跳出骨感的现实,把自己置身于浩渺的世界,不拘于时间、空间,与自己对话,或与古人游。
梁实秋用一个又一个的短篇讲述自己对不同情感、不同事物的见解,褒也罢,贬也罢,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领会。他体会情感,认为寂寞是一种清福;他看待读书,认为是最简单的修养方法;他赏鉴艺术,认为不可言说,说便不着;他对待旧事物,认为惟旧“病”不可复发;他眼中的树,永远没有颠沛流离之苦;他眼中的醉酒,是微醺低回的境界,他从人间百态、嬉笑怒骂中品读出万千味道。
其中,关于送行的一句话,“你走,我不送你,你来,无论多大风,多大雨,我要去接你”,深深触动了我的心。刚工作的那会儿,是我最孤单的时候,第一次一个人租房生活,和住校时的那种背井离乡完全不同,这时的孤独感更为强烈。偶然一次好友的探望,让我喜出望外,但是送她离开后,我久久无法压抑自己怅然若失的情感,我在日记中悲伤的写下:我宁可你不曾来过。不是不喜你的到来,只是不舍你的离去,不送别大概就是不敢,也不想直面这种不舍吧。
让我不舍的是离别的人,让梁实秋不舍的大概是亡妻吧,这份不舍是不可追回、阴阳两隔的哀悼。附录《槐园梦忆》中,讲述了他与妻子相识、相知、相恋的种种,每一处细节都是对亡妻的追思。我似乎能看到他站在墓碑前,仔细将鲜花摆放好,轻唤季淑,然后缓缓讲述着最近发生的种种,时间或许会带走悲伤,但也会使哀思更深。“环顾空中,其物犹存,其人不存”这份深深的痛大抵可以算是心如刀割了罢。回忆我的亲人离去的场景,这份痛彻心扉,不言而明,思念让回忆反复,有关和她的过往越发清晰,而越清晰越难以面对她的离开,所以文末一句“缅怀既往,聊当一哭,衷心伤悲,掷笔三叹”,将悼亡之痛表现的淋漓尽致。
亡妻于他,是妻子,更是知己,亡妻生前的为人处世,言谈举止,常常有令他敬佩之处,我想这本书中不仅有他本人的见解,应该也有亡妻的思想,他们颠沛流离的半生,是共担风雨,无怨无悔的半生,是不可复刻,相濡以沫的半生。闲暇之处是生活,是因为闲暇让自己开始思考生活,认识生活,那些酸甜苦辣都是生活给予的馈赠,留一点时间给思想,留一点空间给生活。
(体检科 刘行)